一万公里一集也值得——《行走天下——兵团篇》总导演手记

看完最后一集片子，有点眼眶泛湿。“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？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”，艾青老先生的这句话一语道破我的感动，把它作为第五集的片名，让行走的脚步在河山间回响，我觉得也是对《行走天下——兵团篇》这一季纪录片最好的点题。 

在路上的时光历历在目：整整一年的时间，从不了解新疆生产建设兵团，到慢慢熟悉它的建制和运行规则，再到这里生活的人和他们的生活方式，从每一个师市到不同的团场，挨个地走，挨个地找故事，新疆有多大，兵团的足迹就有多远。新疆占中国国土面积的六分之一，兵团有十多个师市、近200个团场，我虽不是每一块土地都到达过，但至少都有所了解。

记得2025年3月份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做前期拍摄调研，住宿平台上还找不到兵团多数城市住宿的差标，差点订不了房间，后来与平台沟通才重新设定差标，兵团十几个师的差标和城市名称才被录入系统。就这样，我记住了第一师阿拉尔市在新疆阿克苏地界；第二师铁门关市在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地界；第三师图木舒克市位于阿克苏地区与喀什地区交界处附近；第四师可克达拉市和伊犁州相伴；第五师双河市和博州相结合；第六师五家渠市在昌吉州和乌鲁木齐市之间；第七师胡杨河市位于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境内，紧邻奎屯市；第八师石河子市名气较大，城市规模也最大，70多万人口，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名字，它也是军垦第一犁的诞生地；第九师白杨市师部在塔城地区额敏县，最初在写拍摄方案的时候提到了额敏这个城市的名字，兵团传媒的同仁还提醒我，策划案中有的选题内容是在地方，不属于兵团；第十师北屯市相信大家也不陌生，它和“我的阿勒泰”交织在一起，有一样的森林、河流、冰川和边境山脉；第十一师建工师和第十二师没有城市的名称，都在乌鲁木齐市，虽然很少有人能分清楚它们的范围，但这两个师发展很好，无论是经济还是产业，还是人口规模，都在兵团前列；第十三师历史悠久，但却是目前最晚建市的一个师——新星市，在新疆东大门哈密市境内，地接甘肃，古丝绸之路上；第十四师昆玉市位于和田地区境内，是沙海老兵最初驻足守护的地方。

了解掌握了兵团各个师市的地理范围以及兵团的三大功能：安边固疆的稳定器、凝聚各族群众的大熔炉、发展先进生产力和先进文化的示范区。——有了这枚定海神针，我对兵团纪录片的创作更有信心。根据限定五集的篇幅，初步确定了“守边”“农业”“生态”“扎根”“诗意”五个分集主题。面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这一宏大的主题，创作团队摒弃了传统的全景式、宣教式的表达，而通过发生在个体人物身上的小故事、和他们的真情实感这样的微观视角切入生活。虽然有限篇幅很难对广袤辽阔的兵团一一穷尽，但我的理解是，只做让我感动的故事，也做让人看得懂的兵团。

这是一次特殊的行走，摄制组总行程超过5万公里，为了五集片子，我们愿意多走一些路，一万公里一集也值得。十月中旬，随着第一师阿拉尔市棉花地里一行行棉花被采棉机自动采摘，一捆捆棉被打包好、装上了卡车，我们的拍摄才算接近了尾声。这也许不是最全面的一次兵团记录，但一定是最有温度的一次表达。

因为在每一集里，我们都拍摄到了兵团人踩在大地上的脚沾满了沙土，眼里有光，心中有梦想，深爱着这片土地的模样。当赛力克·库马别克带着家人完成夏季牧场的牛羊转场，王平和闫军收完地里的小麦，肖德忠把最后一捆棉花送往加工厂，仲大维说，“只有荒凉的沙漠，没有寂寞的人生”，郭亚军在天山脚下一万泉的草地上呼喊出“我来了，我们来了”，阿尔泰山深处的白沙湖芦苇黄了、牛羊肥了……我知道兵团五集纪录片也将成片。“边境人家”“大地的丰收”“生态家园”“扎根”“我爱这土地”五集纪录片都有鲜活的人生和生动的生命故事——兵团地域辽阔，故事丰富，我们呈现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，但也希望是观众认识兵团的一把钥匙，打开兵团这个殿堂，五彩斑斓、精彩纷呈的生产生活场景扑面而来，大美新疆、繁荣兵团变成了一种具象。

1954年10月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成立。70余年来，兵团人屯垦戍边、维稳戍边的故事是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。尽管我们的纪实是聚焦当下，但我们每集都是从兵团的历史人物或故事切入，比如魏德友老人61年扎根边疆、沙海老兵穿越“死亡之海”、三五九旅与上海知青扎根兵团第一师等等内容，虽然着墨不多，但都是点睛之笔，在开篇部分释出，从而为每一集的人物和故事建立起与过去的连接，当集的主题便具有了历史纵深的意味。

柳亚鹏，冀星、胡筱、阿舍四位行者，是带大家进入现场的探访者，前三位在《行走天下》前两季片子中都曾参与过，阿舍老师是新面孔，她出生在兵团，生活了18年后离开兵团到宁夏上大学，留在宁夏作协成了职业作家，但是她的文学作品多数还是取材于兵团，小说新作《阿娜河畔》就是她去年获得“天山文学奖”的作品，这次让她来探访“扎根”这个主题、与年轻的兵团人对话最恰当不过。

越行走越觉得兵团丰富，不但物产丰富、地貌景观丰富、更是文化精神的丰富。后来我遇人便说，兵团是个大舞台，如果你有梦想，愿意付出，到兵团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，无论你是去治沙种地，搞农业机械、还是做文旅科研、文学创作，兵团都是一片沃土，只要你敢想、敢做，这里定是不负韶华，实现人生价值、梦想的热土。而我，也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能有机会继续记录兵团的故事，对我来说，兵团故事是中国故事鲜活而具体的缩影，拍下它，讲好它，是职业生涯的幸运。

《行走天下——兵团篇》总导演 周朝永